考大學那年，天天窩在Ｋ書中心。那時連智障手機都還沒有，遑論智慧型手機。看書看累了，根本無法像現在一樣低頭滑手機，只能走到茶水區，隨手翻翻報紙或閒書。
也就在那時候，人生第一次接觸到所謂的「善書」——那本書叫《了凡四訓》。書中提到：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還有各種關於改變命運、勸人向善的開示，確實帶來一種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
今天，想來談談什麼是「善書」？也聊聊和善書有著類似社會功能的「寶卷」與「變文」。
善書 Shanshu
English Definition
Shanshu (善書, literally "books of virtue" or "book of morality") refers to a genre of didactic religious literature in Chinese popular culture, aimed at promoting moral conduct, social harmony, and spiritual cultivation. These texts were widely distributed from the Ming dynasty onward and often associated with lay Buddhist, Confucian, and Daoist teachings. Shanshu typically contain narratives of karmic retribution, moral parables, and exhortations to virtuous living, and were used both in temples and in private homes for moral instruction.
「善書」即是勸善書，以勸人向善、勸懲因果報應為宗旨的宗教性、倫理性讀物，廣泛流傳於明清以降的中國社會，深深影響人民信仰與行為。善書以白話、淺顯的文體書寫，融合佛教的因果論、道教的神明信仰與儒家的倫理價值觀，主旨通常是宣揚輪迴轉世、因果報應與傳統儒學或宗教價值觀，以勸人為善為核心。在市井民間發揮廣泛影響，是推動道德教化與信仰實踐的重要工具。
善書種類繁多，而編纂、註解、印刷善書的人稱為「善人」。善書多由信徒捐贈和協助出版，並免費贈送。信徒相信，通過贈送善書，可以積德轉運。
著名善書包括有強調一切福禍皆由心生的《太上感應篇》、宣講陰德與暗中修善的重要性的《文昌帝君陰騭文》、描述地獄審判，戒殺戒淫，警惕世人《玉歷寶鈔》、清代王善人撰，系統性歸納佛教因果報應論的《感應篇彙編》、以及將諸多勸善語錄分類輯錄的《感應篇彙編》。
善書具備社會教化的功能，在文字普及率不高的年代，善書以通俗形式傳達道德律令，影響廣泛；透過因果報應思想，強化對倫理秩序與善行的社會期待；為佛教、道教與民間信仰提供接觸社會基層的橋樑；即便在現代社會中，善書仍透過佛堂、宮廟、網路善書館等形式流傳。善書不應視為迷信產物，它們還具有承載著倫理傳統、信仰溝通與民間教育的多重功能。
寶卷 Baojuan (Precious Scroll)
English Definition
Precious scroll is a genre of Chinese religious narrative literature that emerged during the Ming dynasty. These texts combine storytelling, moral instruction, and religious teachings, and were often read aloud during ritual gatherings. Baojuan are associated with popular religious movements, especially lay Buddhism and sectarian traditions, and typically recount tales of karmic retribution, virtuous deeds, or miraculous events.
「寶卷」一詞，字面意為「珍貴的卷軸」，又稱「宣卷」，是一種源自中國的宗教說唱文學，最早可追溯至明代十六世紀。此類文本由宣唱者誦唸、朗讀，或配以簡單演出，常於尼庵、寺院，乃至信徒家中舉行。演出中常設中場時段，供聽眾稍事休息，享用茶點。此類文本糅合了說唱、講經、勸善與講史等元素，不僅是宗教的教化工具，更是民眾精神生活的重要一環。
寶卷的核心功能在於「述而勸」，透過講述佛、仙、歷史人物或平凡百姓的故事，引人入善、勸人修行。其中常見的主題包括因果報應、輪迴轉世、孝道倫理、女性貞節、或宗教神蹟，具備強烈的道德說教性與情感感染力。形式上，寶卷多以韻文與散文交錯而成，講讀時常配合口語化的說唱形式，頗類似「說書」或「唱本」。
寶卷承襲唐代「變文」而來，屬於講唱文學的一支。北宋真宗崇信道教，禁絕變文之流，僧侶遂不得於寺中繼續講唱經故事。部分和尚與專業講唱者，轉而赴瓦子市集，另覓說書之場。早期寶卷多取材自佛經故事、勸善文本與民間傳說，內容以因果報應為主旨，形式以韻文居多，常見七言、十言句式，亦有採用散文者。
寶卷最初與白蓮教、彌勒信仰等民間宗教團體密切相關，但後來也被佛教、道教乃至儒教所吸納使用，發展出多樣化的教化功能。「寶卷」不同於正統的佛經、道藏，它往往不具正統宗教授權，而是民間信徒自發創作與流傳的產物。因此，在宗教史研究上，它是一扇觀察「民間宗教實踐」與「通俗宗教心理」的重要窗口。
變文 Bianwen (Transformation Texts)
Bianwen (Transformation Texts) refers to a form of early Chinese narrative literature that originated during the Tang dynasty. These texts were often used in Buddhist proselytization and combined prose and verse to recount religious stories, legends, or doctrinal teachings. Typically performed aloud with visual aids such as pictures, bianwen served both pedagogical and devotional functions, and are considered precursors to later popular narrative genres like baojuan.
「變文」一詞，源於唐代，是獨具特色的宗教敘事文體。其名稱中的「變」，一說指變化經文的形式，使之通俗化；一說與「變相」有關，即配合說唱的圖像，用以輔助聽眾理解佛教故事。
變文的最大特色，是將散文與韻文相間編排，構成靈活多變、富有節奏感的敘述方式，便於說唱流傳。其類別大致分為：佛教變文，例如《目連救母變文》、《維摩詰經變文》；史料性質的變文，如《伍子胥變文》、《王昭君變文》、《韓擒虎話本》、《唐太宗入冥記》；民間傳說的變文，如《舜子至孝變文》、《劉家太子變文》、《董永變文》等。
到了五代、宋代以後，變文逐漸式微，但其形式與精神被後起的「講經文學」與「寶卷」承襲與發揚。寶卷之所以能結合講唱、因果故事與通俗佛理，正是承變文之遺緒而開新局。
神學第一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