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強街87號

 

 

「老九」——知識分子的自嘲與被嘲

「老九」這個詞，在中國現代史的特定時期，成為知識分子的代稱，一種帶著貶抑意味的稱呼。

根據清朝史學家趙翼所著的《陔余叢考》，元朝即有類似說法：「元制，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醫，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在文化大革命期間（1966–1976），定義階級敵人的時候，從「黑五類」：「地、富、反、壞、右」，逐步擴展至「黑九類」：地主、富農、反革命分子、壞分子、右派、叛徒、特務、走資派、知識分子，而知識分子常被歸為墊底的第九類，故常被稱為「臭老九」。

毛澤東雖然曾說：「知識分子也是勞動人民的一部分」，但在實際政治操作中，知識分子長期處於一種「不被信任卻又被需要」的尷尬處境。他們既被用來建設國家，又被懷疑思想「不紅不專」、缺乏階級覺悟。尤其在文化大革命期間，許多知識分子被打成「臭老九」，成為批鬥對象，常見口號如「知識越多越反動」，顯示出極端反智的政治氛圍。「臭老九」遂成為那段動盪時期對知識分子的標籤與污名。

文革結束後，第三次復出政壇的鄧小平於1977年8月8日的科學和教育工作座談會上，發表了《關於科學和教育工作的幾點意見》的談話（後來被稱為「八八談話」），其中提到：

「『四人幫』創造了一個名詞叫『臭老九』。『老九』並不壞，《智取威虎山》裡的『老九』楊子榮就是好人嘛！錯就錯在那個『臭』字上。毛澤東同志說過『老九』不能走，這就對了，知識分子的名譽要恢復。」

這一次的講話對文革後科教領域的「撥亂反正」產生重大影響。

在中共建政初期，為了政治動員與社會控制，將人民依照出身背景與職業身分做出區分。這些分類既是政治標籤，也決定了人在社會中的「階級成份」，對個人的升學、就業乃至婚姻都有重大影響。而「老九」這個對知識分子的貶稱，恰恰凸顯了這個特定時代的苦澀氛圍。